弘一大师坐化之前最后的墨宝就是这四个字，言简意深，小子用来做今日心情的写照，确实冒昧，趁酒醉，胡言而已。

今天这感情真就是一波三折，先是一悲，随着一喜，最后淡淡的一点失落。论起源，无非是一件事，两个相熟的同事今天公开宣布在一起了，郎情妾意，全不理人前人后。单就此事而言，与我无关，聊表羡慕祝福罢了。无奈晚间彼二人请客吃饭，无非两三熟人，不由得牵动思绪，悲喜交集。

先说悲，悲什么？两地相思终不敌时空距离，又一起双城记的破灭，又一场远距离恋爱的悲剧收场。这一对的女方原有很好的男友，在大洋彼岸。可惜缘份到了，远在万里之外的他无能为力。我是过来人，不再在意，毕竟痛过。环顾四围，从初中开始的一幕一幕，我不是当事人却一直目睹的百次千回爱情故事，一旦涉及时空，没有不灰飞烟灭的。曾经我以为是人做得不够，后来才知道，时、空，确实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人定胜天不过是豪言壮语，放弃一切才有暂时征服的可能，只是，几人能够？男女，求得无非是相偎相依，无非是在这无边的尘世间感到孤寂感到无依感到不安全，相隔万里，痛哭的时候没有肩膀，微笑的时候没有臂弯，冷了没人取暖，累了没人依赖，寂寞时无人说笑，夜里噩梦醒来身边无依无靠，这样有和没有有区别么？远隔千山的万语千言怎敌得过身边暖暖的怀抱？是正常人么？是，这种选择就是必然。千里之外的那个人，不是盖世英雄，不能足踏五彩祥云，那么，对不起了。对此，我理解，我没意见，我赞成，我支持，尽管曾经心痛。不，悲伤的不是这个，还是那人力与上天，还是那时空的无限，人真的如此无力么？神与人的最大区别也莫过于神拥有无限的时间能随意来去无边的空间罢了。陈子昂“怆然而涕下”的无非也是此吧。每念及此，不由得不悲，人生苦尽在此处了。

悲，继而喜。喜什么？喜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来就爱看俗气的爱情大团圆。年幼时因剧中男女冤家的相依相偎喜的抓耳挠腮，微笑满面，心中无限欢喜。后来看得多了，仍不改初衷，一心望花好月圆，即便是大奸巨恶。理由？还要理由么？两情相悦的快乐你感受不到？还要我来说？人生美好事莫过于此，只羡鸳鸯不羡仙你没听说过？相濡以沫你不懂？不懂你就是禽兽！不对，是石头！

于是，在酒桌上，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酒意了，东家开口，要剩下的三个男光棍九月九日上午九时都携家属出席聚会，正好这几个人都是要离开单位，也许要离开湖南（比如本人）的，也算是在湘的最后回忆了。一时酒意上头，不知深浅就答应了。答应了就开始后悔，本来就一无所有，又要离开了，没人可叫，叫人也算是害人了（理由如上第二段）。但心底却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点冲动或者叫想法，（理由？参看第三段。）于是不顾死活发了个短信，对方问我理由，我的理由哪里能够上台面明说？我还想要这个朋友。于是发了几个我都不信的借口，早知道她看不懂，果然，回短信拒绝，并斥责我浅薄。呵呵，浅薄？浅薄。实话实说了也是浅薄，也许连朋友都没得做，也好，浅薄就浅薄，要走了，不要害人，双城记我玩不转，历史证明过。无他，淡淡的有些失落，因为旁边的卿卿我我，因为我的落寞，也因为她的聪明和我的堕落。还好，几十年，古井无波，淡淡的，一如叶落死水，轻轻一圈涟漪，过了。

人是种很脆弱也很麻烦的东西，无论是内在欲望还是外在需求，都是极其复杂难以满足的。内在部分我们从简，要详细了解可以去看我的新版子，一言以蔽之：欲之一物，成就人也消灭人，我的意见，要真正成人，不仅要面对自己的欲望，了解自己的欲望，会并且能满足自己的欲望，最重要最根本的是要掌控驾驭自己的欲望。外在部分相对于内在部分而言简单些，但实际上也很麻烦。眼耳鼻舌身是外在，再进一步，意、末那、阿赖耶就是内在了。因此外是内之始，内是外之终。所谓辩证唯物主义也要讲物质是精神的基础，精神是物质的反映。基本问题要先解决。扯远了，回来说外在需求。

首先，最基本的，衣食住行。人要活着，首先要穿衣服，不是伦理，不是教养，不是审美，不是炫耀，是生存。冷了要御寒，热了要遮阳。没有衣物，单靠我们这一身真皮，估计能活下去的可能性不大，除非几十几百代的进（退）化，进（退）化成其他种类的皮肤。你看看人家动物，一身皮毛，该长的时候长该短的时候短，再看看我们自己，唯一有那么点相似的是头发，且不说保温功能，还不能自己适当脱落，要剃，一旦脱落还不长！麻烦。你看看人家昆虫，你见过蟑螂蚊子抱怨太冷太热么？人家熬得过去就熬，熬不过去就假死，冻僵了也不影响外壳的使用，还不用清洗。再看看我们自己，一天不洗这油脂就沾染上灰尘，时间一久还出味道，偏偏自己还不喜欢。所以要衣服，衣服哪里来？动物、植物，目前还没发展到昆虫，不过借鉴了好久了。简言之就是夺他人（物）之物供我等之享。自己有跟要去拿（抢）相比，怎么也是麻烦得多了。吃东西是第二件事，也麻烦。人吃东西是越来越麻烦了。咸的甜的，五大菜系，满汉全席，夏天的西瓜冰激淋，冬天的火锅涮羊肉。你看看人家蟑螂，不吃不喝都繁殖迅速。人不仅要每日三餐，还要注意营养搭配，小心口味和发胖，我的天啊，吃东西原本只是为了生存蓄积能量而已，后来发展到满足口味已经够了，到现在为了能活得长一点连吃都不怎么敢吃了！关键是活70岁跟活72、73岁有什么区别？同样的，孔老夫子就已经说过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几千年，这个东西发展到极限，吃个萝卜都无数种花样，真是麻烦。（注意，本段特地省去食文化和酒桌文化、食堂文化，只纯吃饭。）住就更麻烦了，且不说现在国内楼市随地价一路飙升，且不论地段房型楼层价位，最少你要有房子才算正常人，哪管你是不是要用一辈子去换！这个是目前的主流观念。我一个好久不见的中学女同学提到男人娶老婆的本钱，主要标准很简单“要有住的石头房子还要有生宝宝的本钱”，看到了么？“住的石头房子”在第一位！这个尽管有大量其他因素，但很能说明问题。住很重要。但你看看其他族类，幕天席地一样睡，看看人泰山，看看人辛巴，看看人金刚，再看看厕所里垃圾箱旁的弗洛伊德和小强！你再看看我们人，房子最少要有室有厅，两层三层不嫌多，别墅花园算正常，豪宅是理所当然，紫禁宫和凡尔赛也不能算最好。卧室、书房、起居室、家庭起居室、餐厅、厨房、浴室、卫生间、储藏室、车库、阳台、飘窗……要一应俱全。室内要的就更多了，床要KING SIZE，床上用品最低是多喜爱，电器、桌椅、地毯，吊灯、雕花、壁炉，搞得像是少一样不能活一样。麻烦！远的不说，窑洞里不也一样住么？租房不比买房自由么？不信？去问小强们！行，算是目前国内还不那么严重的一项，两千年前大家用腿，今天大多数人也还用腿。只是不知还能用多久。自行车、电动车、摩托车、小轿车、越野车、大客车……国产车、合资车、进口车、日本车、韩国车、欧美车……不求车子性能好，但求衬得身价高。同样几千年历史，谁见过老鼠开矿炼铁制车采油？人家不也是保持几千年的本能四爪着地往前奔么？不过这轱辘真是好东西，所以这一项虽然确实很麻烦，但是没有会更麻烦。

其次，说天气，这敏感脆弱的皮肤和皮肤里包裹的东西实在是对这天气太不适应了。冬天，嫌太冷，叫冻僵了。夏天，说太热，是熔化了。春秋么，又说温度太适合，因此春困秋乏。所以，活着就没有舒服的时候，唉，麻烦！

 

 

P.S.1、本文系前两天在水房踩死几只蟑螂后今天又踩死几只，有感。

      2、匆匆结尾是因为昏睡了一周后，明天早上有课，要早起。

      3、胡言乱语是因为长期高温，我又没有空调，以致大脑基本被熔化的缘故。

这是一个推卸责任的年代，一个人成长的过程就是学习如何名正言顺不留痕迹的把一切责任推给他人的过程。这是一个匆忙而短视的时代，所有的思维和目标都盯在了短期利益之上，就象是过了今天一切都会结束一样。这是一个聪明却无奈的时代，每个都知道自己这么做错了却不得不继续如此做下去并强迫他人照做。（原因参看胡言乱语一。）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是明媚的春天也是严酷的冬天，充满着希望却掩盖不了彻底的绝望。（最后几句照抄《双城记》，我就记得这么多）

上级布置任务，不顾条件形势要求执行，不是不体恤下属，是不知道下面有那些难处，就是知道了也不觉得那些真是困难，于是一级级分派下去，最高层的决策实际执行的方式和办法却要最底层办事人员去考虑、变通乃至于阳奉阴违，因为你的决策实践中不可操作，这是什么？这是失职。领导的决策的艺术之一就是实际的可行性考虑，但现在这个被划归下级的执行力范围内，给加西亚送信的那个人当然了不起，可是你不能要求你的所有下属或者说大部分下属都有这种能力啊！

由于这种的实际执行力决定权的判断错位，再加上国家经济积累薄弱，导致了国家直接与民争利。区区一年不足一万元的税款，也要强行征收，试问这样做的成本会低于万元么？而且这种规模的资本才是最基础的民间资本，他们在同行业竞争中与大型资本相比本来就属于弱势，不为发财只为生存，本来就需要扶持，加重他们的负担有什么意义呢？这些在经济链条上处于末端的人们本来就是任人摆布的，强行限制和制约他们和打死狗有什么区别？要打就打老虎，打老鼠能有什么出息？民生、民生，人民生存，天之道补不足而损有余，人之道却损不足而奉有余，结果呢？不患寡患不均。你不改革终会革命。而革命正像政府一样是不得已的暴政，甚至于更甚，只会摧毁难以建设，所谓扬汤止沸，饮鸠止渴，可怜的还是老百姓。体制的问题永远是由最基层的人们承担苦果。

所以，我们说，上位者就其位，肉食者谋之。上行下效，这样才会顺畅和谐，一味强调由下而上是痴人说梦，只有摧毁式的暴乱才是由下而上的，文明进步革新改良必然要求由上而下领导者身先士卒。不懂的人去看过近代欧洲史再回来说话。

中华民族，共和国，人民和党，我们说小心变革，我们说稳定第一，我们说大有希望。

今天晚上看了一部片子叫《翻译风波》，今天白天听了唐浩明老师的“曾国藩与湖湘文化”讲座，今天下午接了一个工作上的电话。三件事把心里的一个词翻了起来，那个字是，势。

首先，来看看唐老师的讲座，一上午时间，乏善可陈，说句不客气的话，就只那点东西，要说湖湘文化我讲得比他好听，原因很简单，深藏不露。自称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政治人物，只是个作家，但是却没有表现出作家的独特视角，只是个老人家讲故事。下午，在总结完曾国藩的简历后，开始了正题。曾文正公任翰林期间，十载七迁，恰好是回家奔丧之时遇太平天国，书生治军，终成一代名臣。唐老师说原因有两个，一是运气，二是他修身的功效，程朱学派所谓诚敬谨静恒，慎独处，犹千目所视千手所指。最后到内圣外王。立德、立功、立言，实在是千古完人啊！

呵呵，唐老师说得真好，可是只看到这一点，还真不足以使小辈佩服。中国几千年历史，绝对不是唐老师梦想中的内圣外王境界，那句话从产生到而今，就跟马克思老先生说的共产主义社会一样，可想不可见。中国人的世界往往有这么表里两个，表面上是众书生众乡绅维护保全的孔儒礼教，私底下无非是权与势。其实中国人造字真的玄妙，权，权衡，势，情势；权，权力，势，威势。人和人之间有的无非是千丝万缕的微妙关系，受制于人的无权，治人者有权，无权有权是什么？是有没有权衡的余地，有没有选择的空间。这种有权无权的境况就叫做势，看来是有人有权有人无权，可是一旦陷入势中，就没人能够真的自由选择，就只能随势而动，老话叫骑虎难下。

最明显的，你看有秦一代，始皇帝死，李斯的一个犹豫，造就了势，李斯想不想反悔？可是能不能反悔？赵高想不想罢手？他能么？公子扶苏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早就写定了他在这势中的地位，蒙恬再强不也是默默受戮？扶苏不肯反他蒙恬哪里有反的余地？笑话。

有宋一代，程朱学派崛起，称霸主流思想，哪里来的？孔子儒家传下来的？胡说！那是政府扶出来的，赵匡胤黄袍加身以后怎么放心再把兵权外放？但是不外放又怎么对付得了辽夏？所以，简单，强兵弱将。牺牲会很大，但绝对安全，再给每个武将身边派个满口仁义恕忍的文官，还偏偏比你武将大半级，气死你，就是为了来给你添麻烦的。所以哪里有那么多文官呢？培养嘛，什么样的文官最好呢？一天到晚讲礼节，开口闭口说废话最好了，那正好是程朱学派嘛。所谓修齐治平，慢慢来，没有几十年的工夫你哪里能修好身齐好家？更哪里有心思有能力去治平？所以，宋代，文官制度最具特色，不因为要那么多文官做事，反而是要这么多文官使别人做不了事。这个，就叫做势。太祖设这个制度是迫于势，内外相迫，不能不用，一旦势成，整个国家几百年就都在势中，动弹不得。

再看明朝，最好玩就是这个朝代，几千年的制度综合了起来，也就是几千年的势累加在了这个王朝身上。文官制肘武官，群臣相互牵制，乃至于汉代皇权受制于相权的势再次重现，这回是皇权受制于臣权，不是哪一个臣子，而是满朝文武，全国官僚。皇帝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错了，且不说他能想到的已经被千年礼教和帝王术卡死了，就是他真想做也要考虑到全国官员会不会赞同，说时髦点，叫有没有执行力。一个官不听，你可以杀了放了，所有的官员不听，这可是个以万计数的的单位，都杀了？笑话。

清代到曾国藩时期也差不多是明朝的气象了，君主专制但不能独断，一旦形成了势，就再也动不了。曾国藩读圣贤书，学孔孟道，可是他是湖南人。湖南有个很有名的人知道么？他叫陈世美！陈世美跟曾国藩什么关系？一样的。进士出身，湖南秉性。湖南风土不好，三面环山，北方临水。丘陵地貌，土地贫瘠，人口众多，所以，生存第一，所以粗犷豪迈。但三湘四水，洞庭君山，消息灵通而不闭塞，所以粗俗而不愚昧，狂放又不冲动。唐老师说到了这个，但没点破，简单的讲，湖南人会做人，会造势，粗放其外，精细其中。所以陈世美当机立断拒认发妻，官拜驸马，所以曾国藩能在最无趣的翰林院十载七迁。不一样的是时代之势，乱世出英雄，治世就治奸臣。时也？势也！你说曾国藩全无私心内圣外王？那请看看他那几篇有名的奏折，就轻避实，在说与不说之间，虽无从考据但实有沽名之嫌。他愿意么？愿意。他快乐么？不见得！程朱学派就出不了一个快乐的人！包括王船山先生，头戴斗笠脚穿木屐，是谓不顶你大清之天，不踏你大清之地，伯夷叔齐阿。无非也是自己给自己造了那么一个势，千年道德逼他不得不如此，自己逼自己不得不如是。曾国藩又哪里逃得出来呢？

不过，话说回来了，曾国藩还是了不起，发现自己已经陷入势中了，他采取的是最有效的做法，那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破势而起。想当初魏武帝也不过是如此。办团练，出湘军，平叛乱，安边境，纵横天下，权倾朝野，不作第二人想。可惜，湖南人务实的本能还是输给了几千年道德的造势，他还是一个臣子，一个奴才，教案骂名，刺马悬案，郁郁而终，老了，抗不住势了，放弃了。

所以，不算完人，算成功，不算伟人，算能人。蒋总裁还是有眼光的。

古人造势，今人一样造势，中国人造势，外国人一样造势。《翻译风波》里男主角第一次抱住女主角时，说他们有感情那是放屁，没别的，在那样一个场景之下，只能如此，这叫权从，这叫势。识时务者为俊杰，老祖宗早就告诉了我们，顺势而起，逆势则亡。

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什么人在江湖，什么人算不如天算，无非是势迫人为。低位者迫于高位者，高位者又迫于形势，形势却是时间地点背景和各方人士共同构成的，无人能左右选择。悲哀？也许吧。